读刊丨对话刘楚昕：用《泥潭》告别“泥潭”

写了10多年后，刘楚昕的小说《泥潭》斩获第二届漓江文学奖虚构类奖项。

站在铺设于阳朔山水间的颁奖台上，刘楚昕讲述了和初恋女友的故事，几度哽咽。回到桂林市城区后，刘楚昕在漓江边的酒店住下。在酒店书吧，记者与他进行了一场对话。

刘楚昕在第二届漓江文学奖颁奖典礼上发表获奖感言。张友豪 摄

窗外就是烟雨象山。雨雾濛濛，漓江最迷人的景致里，仿佛有着很多神秘的故事。就像《泥潭》。

“小说的故事背景设定在清末民初，虽与我的生活不是特别相关，但我将生活中同事、同学的名字和性格融进了小说。”刘楚昕说。

与网友的猜测不同，刘楚昕的这部获奖作品写的并不是自己的生活。小说的创作灵感源于他对荆州府志的阅读，故事以他的家乡为背景展开，“更早一些可能是读雨果的《悲惨世界》，看到书里的一句话——人类进步源于革命之后对暴行的反思，颇有感触。之后我就想，我是不是也可以创作一部有激烈社会冲突、民族冲突、阶层冲突的小说？后来偶然间读到与我故乡相关的文字，我又获得了一些灵感。”

“我从2013年开始构思这部作品，写了10多年。”刘楚昕说，从初稿的50万字，到这次投稿的13万字，其间他的阅历不断丰富，思想更加成熟，小说的风格也在不断变化。

这10多年间，刘楚昕同时在写其他作品，不断投稿，又不断被拒，但他不气馁，愈挫愈奋。“当时可能愤愤不平，感觉自己怀才不遇。现在想想，自己那时的写作水平确实还不行。”

“不要放弃梦想”“坚持写”“经济上自给自足”……这是刘楚昕给创作路上同行者的话。现在湖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工作的他坦言，对一个写作新人来说，最大的问题就是生计问题。有一份稳定的收入，没有经济上的后顾之忧，才能全心全意投入时间和精力去写作。他希望社会可以给写作者更多切实的支持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，漓江文学奖能挖掘新人、把奖颁给新人，就是给创作路上的跋涉者们以希望和鼓励。

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文学创作的？”

“初中的时候，语文老师发现了我的文学天赋，有意识地引导我阅读名著，那时我开始有了文学梦想。”刘楚昕说真正开始创作，是在20岁左右，那时他正读大学。第一次尝试写小说，源于一个特殊的时刻：在殡仪馆，他目睹了父亲的骨灰从火化炉里出来，那一幕让他很震撼，突然决定开始创作小说。

第一次投稿是在他22岁左右。尽管一直被退稿，但他始终没有放弃。其实当时家里人也不理解他，他写的小说很少发给朋友看。“太长了，一些人也懒得读。但我的女朋友会一遍又一遍地看，还说我是个天才。”提到女朋友，他再度哽咽。

“女朋友对你的创作很重要？”

“很重要！”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说，女朋友是他读博时的同学，也是农村出身，家境贫寒。父母种田、打渔，攒钱供她和妹妹读书，希望她们都有出息。虽然生活不容易，但她一路从本科读到硕士、博士。本想工作之后回报家里，却不幸罹患癌症早早故去。

“她在生活中和精神上都给了我很多支持。如果没有她，就不会有我今天在创作上的成绩。”他说，当时只有女朋友一直在鼓励他、支持他，“当其他人都不了解、不理解我，没有人愿意读我的作品时，只有她认真读了，还写了很多评论称赞我。”刘楚昕说着，又红了眼眶。

“希望你在痛苦中写出一部伟大的作品。”这是女朋友写在留给他的信里的一句话。每一次想起，都会让他破防。

“但如果能选择，我宁愿不获奖，不成为作家，只愿与她平平淡淡生活。”刘楚昕低下头，将脸藏于掌中，情绪如窗外的烟雨般忧伤难掩。

“人的一生会有很多痛苦，但回头想想，都是传奇。”如今，刘楚昕的小说获奖了，他说他走出了写作的“泥潭”，走出了心里的“泥潭”，由此可以告慰那个支持、鼓励他，同路相携却已不在的人。

他还说他的“传奇”来自广西。他非常感谢漓江文学奖，圆了他20多年的文学梦，让他这个新人得以被看见。

“广西是我的福地，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多来走走。”他的言语里充满对广西的喜欢与感激，他相信广西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，一定能走出很多优秀的作家。

颁奖之后，刘楚昕的获奖感言小视频迅速在网上刷屏，他瞬间就“红了”。这是他未曾想过的情形，但他清醒又理智：“我希望我的作品足够好，并非因感情生活或个人经历而被人关注。”而他自己，则会静下心来，认真打磨作品，努力为大家呈现出一部具有较高水准的小说。